Anjou

I suck

【Frostcup】若爱情来的太早

蟹黄汤包:

单身节贺文,@久石 京 的梗,大清洗时期的巫师x凡人,做了点改动。祝大家食用愉快:)
一切ooc 都是我的"( ̄(エ) ̄)
推荐搭配bgm: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李代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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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Hiccup Haddock的时候正是Jack Frost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没有之一。
  Jack Frost曾是优雅的代言人——他游走在纸醉金迷和觥筹交错间,翩然而至复又悄然离去;他用那些小法术来讨女士们的欢心,看着她们对自己惊叹不已;离去时那些女士无一不心碎。
  Rapunzel不无讽刺地说早晚有一天Frost你会遭报应。Jack耸耸肩,说求之不得。接着变了朵冰玫瑰去逗弄一旁新来的侍女。
  后来他狼狈逃出王城的时候在心里把Rapunzel的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心想活该这个女人嫁不出去。
  
  出来混哪有不还的。
  大陆爆发了疫病,医生束手无策,人心惶惶;不知是谁说了疫病源于巫术,于是整个大陆跟炸了一样,疯狂逮捕『巫师』,宁错杀不放过。国王怒气冲冲的问有没有关于巫师的消息,几位贵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位贵夫人迟疑地说:
  『Mr.Frost……总是能从口袋里掏出些有意思的小玩意。』
  Rapunzel连夜派人给他送消息,自己拦住卫兵;Jack简简单单收拾些东西抄小道离开了王城。
  逃亡的第三个月,衣服碎的一条条堪堪蔽体的Jack·前贵族·现流亡犯·Frost遇见了龙语者Hiccup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才是Rapunzel口中『报应』的开始。
  
  Hiccup Haddock,博克镇的一个普通男孩,一头有些乱的棕发,脸上带着些雀斑。不爱说话,张嘴就喷毒液,体质差,唯一称得上『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湖绿色眼睛。
  还有特殊的龙语天赋。
  大陆上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兽语者,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可以凭借这种天赋降服野兽。龙族是极为强大的种族,和其他的兽语相比,Hiccup的龙语天赋是稀少了点。然而,讽刺的是,Hiccup早逝的父亲是附近赫赫有名的猎龙者。
  猎龙者的儿子是龙语者,不会有比这更讽刺的了。
  再加上龙族经常给平民造成难以估计的财产损失,Hiccup被人们排斥的理所当然。
  男孩总是在野外和龙族混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很好;他常常幻想自己就是一条龙,拥有翅膀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这让他感觉很好。
  每天和龙混在一起,偶尔答应和Astrid出游。帮她修修家具,听她没完没了却发自真心的唠叨;偶尔夹杂着几个拳头。Hiccup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直到他捡到那个男人。
  那个巫师。
  
  Hiccup Haddock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除了那双绿眼睛,没有一处符合Mr.Frost的审美。
  但是前者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还给了他这套虽然土里土气但好歹不是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Hiccup又给了他一块面包——又是黑面包,好吧,他现在是在逃亡,不能那么挑剔。
  也不知道Rapunzel怎么样了。Jack难得分出一点心思关心下友人。
  『这么说,你是被叔叔的姑妈的侄子的弟妹的小叔子害得离开王城?』
  『是「暂时」。』Jack优雅的擦了擦嘴,时刻保持礼仪,『我还会回去的。』
  哦,上帝,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这个白眼。
  Jack决定忽视男孩对自己的不尊重,他看了看周围,问道:『你是个龙语者?』
  Hiccup挠了挠巨齿龙的下巴。
  『是的。』
  白发的贵族挑起一边眉毛,『这可真少见,我不得不说男孩你是我见过的唯一的龙语者。』
  Hiccup说话可一点也不客气。
  『嗯,你也是我生平仅见的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赶出王城的贵族。』他着重强调了「亲戚」二字。
  Jack噎了一下。
  Hiccup去收拾另一套床铺前扫了一眼对方的白发和蓝瞳。
  『听说王城在找一个假扮成贵族的巫师。』
  
  死小孩。
  Jack在外屋的稻草床上辗转反侧,恨的咬牙。很明显Hiccup Haddock知道了他的身份——消息传的真快;但是对方明显没有告发他的意思。
  Jack发现他根本就弄不明白这个该死的龙语者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感谢上帝,Hiccup的木屋远离镇子,这孩子和镇上居民的关系也不好,可以说他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人类是一种多么反复无常的生物——晚上还在和他耳鬓厮磨白天就把他告发给了那个死胖子国王。说不伤心是假的。而且最最最不幸的是——
  Jack摊开手掌,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出现在掌心。
  他真的是个巫师。
  Fuck.
  他向上帝发誓那个天杀的瘟疫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Jack最多也就是能降降温让大家意外感染个风寒之类,没错就是意外;至于让人们感染瘟疫……实在是太高看巫师了。
  他烦躁的翻了个身,雪花从指间掉落,失去法力支持的雪花在落地前就于空中消融。
  影影绰绰间Jack发现里屋似乎有烛光,他悄悄爬起来,尽力不发出声响;他蹲下身,从门缝里窥视。
  嗯哼……那个男孩好像在许愿……闭着眼、双手合十、自言自语;桌子上那是什么?蛋糕?啊,原来是在过生日啊。
  Jack想了想,推开门;Hiccup被推门声吓了一跳,他几乎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同时一把抓住餐刀指向来访者——
  『谁……FUCK YOURSHELF JACK FROST!』
  Jack倚着门,好笑的看着龙语者。
  『嘿,冷静点。』
  Hiccup把餐刀丢回桌子上的同时不客气的摔了对白眼给他。
  『这么晚还不去睡觉,你想干嘛?』
  『嗯……给你过生日?』
  Hiccup干巴巴地说:『哇哦,真感动。你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Jack走近Hiccup,他扫了一手指奶油放进嘴里。糖加的有点多。
  『嘿,我是认真的。』年轻的巫师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他朝Hiccup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怎么说我也是寄宿,免费总归不太好意思。』
  Hiccup一点软化的意思也没有。
  『不,你不需要不好意思,真的。麻烦你回去好吗Mr.Frost?』
  『你确定?』贵族挑起了一边眉毛。
  『我非常确定。』龙语者回答的毫不犹豫。
  Jack闻言耸耸肩,他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好吧,我只是希望能让你过得开心点——』
  『WHA⋯⋯嘿!』
  
  是鱼,准确的说,是冰雪凝成的小小的鱼。它们活了一样,在Hiccup周身游动。男孩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鱼』在他的房内『畅游』。
  Jack笑了笑,将男孩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这个人比较喜欢对着干,有些事越是不让做他就越是要做。
  他还觉得委屈呢。好心好意给你庆祝生日,结果摆出张臭脸赶人。
  Jack放开魔力,让鱼更加自在地游来游去。
  肩膀微微塌下。
  这不是挺开心的吗?他看着Hiccup眼底漫出的喜悦之情,想。
  『生日快乐,boy』
  Jack Frost说,蓝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温柔的不可思议。
  
  生日对Hiccup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日子。
  母亲Valka是难产去世的,父亲Stoick在他十岁生日那天死于坠崖。
  于是在『怪胎』之后他就又有了一个外号:『灾星』。这次大人不再拦着孩子们的口无遮拦了,他们会凑到一起,用以为别人听不见的分贝讨论『灾星』。
  Astrid是仅有的不用厌恶眼光看他的人。女孩不会去同情、怜悯他,她会保持在一个很适当的距离。虽然Astrid有时很毒舌,还有点暴力,但是她并不会做Hiccup讨厌的事情。
  比如给Hiccup庆生。
  但是Astrid不知道的是,Hiccup不喜欢这个日子,不代表他不希望别人对他送上一句祝福。
  『生日快乐,boy.』
  蓝眼睛的巫师这么说。
  哈……这是他人生第一个生日祝福。Stoick在世的时候也不会为他庆生,这一天只会让那个男人沉浸在妻子去世的悲伤里。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糟。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收留的『通缉犯』给自己庆生是不是?
  Hiccup这么想着突然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Jack低下头。
  『这是蛋糕?哇哦这裱花真丑。』
  『还是说你更喜欢黑面包?』
  『我的礼仪不允许我浪费粮食。』Jack义正言辞的说,他拿起蛋糕,对Hiccup说:『要不要吹蜡烛?』
  龙语者看了他一眼,闭上眼,双手合十。过了一会儿,他深吸口气——
  『20』字样的蜡烛瞬间灭掉。
  Jack点亮一旁的油灯。
  『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你当我傻吗?』
  ……
  『谢谢你,Mr.Frost.』
  很久之后,男孩轻声说。白发的巫师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只是侧过了头,用叉起的蛋糕遮住微翘的嘴角。
  
  Jack和Hiccup的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虽然男孩毒舌依旧,但是很明显黑面包的存在感在减弱。
  『老天,我求你了,咱们能不能换一个柜子?』Jack指着绿色铁皮柜道。
  Hiccup头都不抬:『没钱。』
  Jack翻了个白眼。
  『你的贵族礼仪。』男孩提醒道。
  『让它见鬼去吧。』Jack回手就是一雪球糊在Hiccup脸上。
  第二天Hiccup惊讶地发现用来装杂物的铁皮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缀有蓝色海浪纹饰的白色木柜。
  『……』
  他抓起一只恐怖龙就丢在呼呼大睡的巫师脸上!
  Jack:『……』
  恐怖龙:『……啊呸——』
  龙喷了他一脸口水。
  
  日子鸡飞狗跳的过去。Hiccup和Jack过着『买东西』——『吵架』——『互相丢雪球/龙』的日常,Hiccup的荷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又被Jack用黄金换来的钱填上——这家伙逃出王城的时候非常聪明的卷了一堆黄金制品跑路。
  在Frost一族的帮助下(感谢热爱收集财富的Frost的列祖列宗),他们过上了有白面包的日子;偶尔还能喝上Hiccup用自家后院葡萄酿的酒(Jack:说实话,酸)。Jack也习惯了穿粗布麻衣、没有妹子撩的日子。偶尔他也会在Hiccup帮镇上人修理东西的时候递点工具——Hiccup手很巧,他不得不承认。
  Jack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日子了。没有开不完的晚宴,没有可观的美酒;却也没有尔虞我诈,提心吊胆。
  岁月静好。
  他们都被一时的安逸蒙蔽了眼睛,看不见这份宁静就像肥皂泡一样——
  美丽、脆弱、一戳就破。
  
  率先打破美梦的是Astrid.
  她太长时间没有看见她的竹马了——Hiccup每半个月会来到镇上采购一次,购买一些修理用小玩意。但是她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在镇上看见他了。
  等Astrid看到小屋的时候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虽然还是那个老旧的木屋,但是很明显经过了翻修;前院栽种了些蔬菜,龙舍也重新修整了;后院的葡萄一扫往日的半死不活,绿油油的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上帝啊,谁来告诉她Hiccup那个死宅发生了什么?
  『……不行,这件事绝对没得商量。』
  Astrid蹑手蹑脚的靠近房门。
  Hiccup有客人???
  『在你换了我的衣柜我的餐桌我的墙纸之后你以为我还会放任你动我的衣服?!绝、对、不、行。』
  『你要干嘛?! WHAT THE FUCK你给我放手hdjnfjfi』
  Astrid一脚踹开大门,手里拎着Hiccup家劈柴的斧头,满脸杀气。
  『你要对我家Hiccup做什么?!』
  Jack Frost骑在Hiccup Haddock身上,前者正努力撕扯后者的衬衫,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
  Hiccup:『……』
  Jack:『……』
  Astrid:『……』
  Astrid想都没想就一斧子扔了过去。
  
  Jack被打发去给葡萄浇水之后,Astrid得以和自己的竹马好好『交流』一下。
  『……你和龙过日子过傻了吗?这种危险东西都敢往家捡?』知道事情经过后Astrid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指着门说。
  Hiccup揉着头上的包说:『那我总不能不管他。』
  『这是你让他在你家住了将近三个月的理由吗?我有那么好糊弄吗Hiccup?』Astrid真想把友人的头盖骨掀开,『你看看,你家让一个「陌生人」弄成什么样了,我承认比你家之前那样好多了;连那个你母亲用过的铁皮柜都换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说话Haddock?』
  Hiccup挠了挠鼻子,不敢回话。
  Astrid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拉过椅子坐在男孩面前。
  『Hiccup,』女孩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家伙是个通缉犯——是巫师,现在镇上的大街小巷全都是他的通缉令。这两天卫兵在挨家挨户的搜查,我来找你本来是想提醒你这件事——上帝,但是我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居然把这个巫师藏在家里三个月。』
  『你必须让他离开,Hiccup Haddock.』
  
  那个女孩叫Astrid,Jack不止一次从Hiccup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说实话,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他一听到Hiccup念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有种微妙的不爽。
  可能是嫌弃龙语者说的次数太多了,绝对是。
  Astrid长的确实很漂亮,和Rapunzel不是一种类型的美。不像后者美的惊心动魄却也别有风采,但是这次他莫名地没有了调情的精力。
  可能是被王城的贵夫人们吓到了。Jack自嘲地想,他又不是自虐狂,被出卖了还再凑上去。调情也是有命才能调的。
  也不知道Astrid来找Hiccup什么事。他皱着眉头把一桶水全倒进了树根。已经很久没听到王城的消息了,Hiccup这里安逸的同时消息也是非常闭塞。
  一只金蝴蝶轻巧地落在Jack肩头,巫师把目光落在它身上;蝴蝶扇了扇翅膀,口吐人言:
  『Frost,我的魔法发现你在博克镇;快离开那,那里马上就要进行一次「大清洗」。好消息是老东西要不行了,这是最后的「大清洗」,你可以回王城了;坏消息是你的大部分财产要不回来了,但是爵位和封地还在。』
  大清洗,就是出动全城人马挨家挨户进行地毯式搜查,宁错杀不放过。
  蝴蝶在传递完讯息就化为了尘埃,金色的粉末飘飘洒洒,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Jack挥了下手,把魔法最后的残存痕迹也抹去。他低头不语。
  我可以回王城了。
  但是……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听到回去的消息后会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走,但是现在……
  Jack看向木屋。
  ………………
  是回到纸醉金迷、与周围人虚以为蛇的王城;还是留在这个破破烂烂却温馨的小房子?
  …………
  ……………………
  『我……』
  
  Jack深吸一口气,他准备推开屋门——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走的。』
  
  霎时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冷到心里。
  
  月亮已经爬上了天幕,夕阳却依旧死死扒住群山不放;最后一抹余晖顽强的留在天边徘徊不去。
  乌鸦拍动翅膀,发出沙哑的叫声回巢;它很快融入黑暗,消失不见。黑暗中的树木影影绰绰,好像一个又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在一片黑暗中亮着灯的房子格外引人注目。
  Hiccup坐在壁炉旁——Jack曾和他一起坐在壁炉边吃烤好的黄油饼干,那家伙总是怪他把饼干弄的太咸;房门有开合的声音,他朝门口望去。
  是恐怖龙。
  『他走了?』Hiccup轻声问。
  恐怖龙点了点头。
  恐怖龙体型非常小,非常适合跟踪。
  Hiccup笑了笑,他转头望向窗外。远方似乎有火光闪动。
  恐怖龙似乎知道龙语者心情不好,它爬上男孩的膝盖,想安慰他。Hiccup抚摸小龙的脊背,湖绿色的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风暴。
  烈焰狂魔把脑袋伸了进来,金黄色的眼瞳紧张地注视男孩,它想说些什么,但是Hiccup马上否决了它。
  『抱歉,我没有时间了。』他露出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笑,『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但是我没有时间等到Toothless回来。』
  致命纳德撞开房门,它拼命地挥动翅膀,朝Hiccup发出短而急促的尖叫。
  Hiccup一把推开怀里的恐怖龙,让身边的龙藏好。
  他记得他有派葛伦科去Astrid家,那家伙虽然速度不快也没什么攻击力,但是体重却是一等一的沉。
  Hiccup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
  他闭上了眼睛。
  房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人们举着火把,面貌狰狞,还隐隐透露出恐惧。
  『就是他!』
  
  『果然是他。』『是啊是啊,真可怕。』『我的天哪,这个……灾星!』
  Hiccup被推搡着,人们挤在一起窃窃私语,无数饱含恶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嘲讽。
  『我都说了这样一个怪胎怎么可能是好人?!』
  恐惧。
  『妈妈,妈妈他瞪我了!我会不会像Harry一样生病!』
  以及……愤怒。
  『就是他!就是因为这家伙我儿子才染病死了!他才三岁啊!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啊你个混蛋!你快去死!!』
  ……
  『去死!』
  『去死!』
  『去死!』
  ……
  第一个鸡蛋打在他脸上,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之后,第二个、第三个……
  Hiccup很想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如果他真的有魔力的话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困得住他?Jack吃水果不愿意用刀切的时候就会把水果冻裂。
  『安静!』为首的男人呵斥道。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镇长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薪柴堆上的Hiccup身上。
  『Hiccup Haddock,』他说,『你知罪吗?』
  『罪?什么罪?』他问。
  人群又开始骚动,这一次谩骂居多。镇长示意人们安静,他直视男孩的眼睛,回答。
  『你诅咒居民,带来瘟疫;你与龙交谈,和强盗共舞;你的母亲因生育你而死;你的父亲因惦念着你执意在午夜顶着暴雨回家,最后跌落山崖。』男人的声音满是威严。
  『你生来就有罪。』
  『回答我,Hiccup Haddock,你认罪吗?』
  
  龙语者缓缓抬起了头,绿眼睛映照着点点火光,最后在眼底汇聚成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我有罪。』
  然后他笑了,如果有一面镜子的话他就能发现自己这个笑有多么像Jack:只拉起一边嘴角,下颔微抬,绿眼睛里满是轻蔑。
  『但是你无权审判。』
  
  『听着,葛伦科,你必须放我出去。』Astrid紧紧抓住龙,她哀求龙放她出去。葛伦科摇了摇头。
  『拜托了,求你!』
  肉滚滚的龙注视少女的眼睛,眸子里的急切和哀伤都要溢出来;它缓缓地、坚定地拒绝了Astrid。
  Astrid绝望了。
  『他会死的!Hiccup会死的!』她咆哮,眼泪失控地涌了出来。
  该死的,葛伦科只听Hiccup的命令,这个死心眼的家伙明知道Hiccup有危险也不会去救;因为Hiccup给它下了一个『绝对不能放Astrid出来找他』这一命令……
  等等?
  Astrid胡乱抹了下脸。
  『葛伦科!』她对龙说,『我要去找Jack Frost!』
  
  Jack选择飞回王城——飞行需要耗费大量魔力,但是他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回到王城,他还是那个穿梭于晚宴、交杯换盏、一掷千金、虚伪的贵族。
  没有Jack,没有。
  他是贵族Frost,只是Frost。
  
  下雪了。
  很小,很细密的雪。
  
  『Jack——』
  
  他回头看见了女孩通红的眼眶,破碎的眼泪,还有——
  远处冲天的火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移不开目光了?
  大概……是Jack送给他『生日礼物』的时候。冰雪游鱼在他周身环绕,留下淡淡的、如梦似幻的蓝色痕迹;他就那么站在一旁,暖烘烘的橘色火光染上脸颊,眉眼分外温柔。
  巫师说:『生日快乐。』
  那个时候什么巫师什么魔法什么生日通通抛在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这家伙真好看。
  Jack Frost是他20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那个时候他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神啊,我希望Jack Frost能安稳一生,无病无痛。我愿替他承担罪责……就一次,就替他承担一次。第二次我都不会管他。
  后来习惯了和Jack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另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习惯了做菜不加辣椒。
  他好不容易从孤独里走了出来。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必须放弃自己的『习惯』,不然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打死他都不信瘟疫是巫师的手笔,他毫无理由的相信Jack。Hiccup不傻,他知道魔法始终是国王——无论哪任,的心病。
  换了一个国王不过是安抚民心罢了。
  所以,需要一个『巫师』出现。
  还有一个血的教训。
  
  品尝过温暖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回到寒风中。
  
  Hiccup站在火焰中央,烈焰狂魔咆哮着吐出一道道火光,人们尖叫着避开;整座镇子被火焰包围,宛如人间炼狱。
  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没有一道吐息降临在人类身上。它甚至避开人群,在高空喷火,任凭火焰落空。
  Hiccup和烈焰狂魔的视线无声的交汇。
  男孩笑了。
  火龙金黄色的眼瞳久久凝视龙语者,似乎想把男孩的模样永远记在心底。半晌,龙扬起头颅——
  眼泪划过。
  它朝广场中央巨大的薪柴堆上喷了一大口火。
  
  『Hiccup!』
  哇哦,上帝待他不薄,Hiccup想,至少能在死前看见一个Jack的幻影。
  这还是Jack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呢,而不是什么你啊、喂啊之类。
  想到这他就笑了。
  他对幻影笑了笑,火焰吞没了他最后一句告别。
  他说:
  很高兴认识你,Jack。
  
  夜煞从天边急速赶来,甚至带出了残影,龙王咆哮而来——
  等它赶到的时候,博克镇已成一片火海。
  
  后来,博克镇的居民说,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他在镇上住了几十年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雪。没膝盖的那种。
  但是那么大的雪也没能阻拦火势。
  
  夕阳终于放弃挣扎,它连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一抹余晖缓缓散去。
  天黑了。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Rapunzel静静地注视Jack,白发巫师和三个月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不再露出那样虚伪的笑容,用轻浮的举动掩饰自己;现在的Jack Frost脸上挂着让人心碎的笑容,他的脸白的跟纸一样。
  她捏紧了手中的契约书。
  『我将把Frost家族的一切无偿转让给Rapunzel公爵。』
  博克镇被一名邪恶的巫师召唤来的龙族烧毁,所幸没有人员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据说只有那名巫师因为失去了对龙族的控制被反噬从而葬身火海,成了唯一的死者。
  这是Rapunzel知道的全部。
  巫师死了,举国欢庆。
  她看着她的朋友,Jack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下,与周身格格不入。
  博克镇的谎言。Rapunzel想。
  她已无法挽留他的离去。
  『Goodbye,my friend.』
  这是Rapunzel最后一次见到Jack Frost。
  
  21世纪,美国,纽约。
  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帽衫,肩头绘有雪花样的纹饰;他拎着比自己还要高的魔杖,吊儿郎当地游走在街头。
  『……不行,我论文还没改呢,明天就要交了。』
  『你上个星期,上上个星期都是这么说的。你到底有多少篇论文!拜托,就去看一场电影而已!就一场!』
  哦,情侣间的吵架。
  他饶有兴致的想。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他凑上前去。
  『嘿,二位,要知道能成为情侣是上辈子的……缘分……』
  年轻的情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男人,被对方的自来熟吓到了。
  他也是。
  女孩穿着绿色的连衣裙,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脑后,眼睛的颜色浅的像马尔代夫的海;男孩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衬衫牛仔裤,怀里还抱只黑猫,一头乱七八糟的棕发支棱着,脸上有点点极浅的雀斑。
  男孩的眼睛是湖绿色,很少见的湖绿色。
  『那个,』男孩上前一步,把女孩护在身后,『我认识你吗?』
  ……
  『不。』
  他笑着说。
  『很抱歉,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他朝情侣挥手,笑容格外灿烂,『祝你们幸福。』
  他走远后依稀能听见那对情侣的对话:
  『没吓到吧,Astrid?』
  『拜托,我可是柔道八段,反倒是你,没吓到吧?没吓到就去看电影啦!听Merida说《守护者联盟》超好看!走吧走吧Hiccup!对了,我们先把Toothless放回去。』
  
  他戴上兜帽,朝情侣相反的方向离去。
  
  『Jack?』
  在那个金黄色的下午,年轻的龙语者似有所感,他回过头,对上巫师的视线。
  『……没事。』
  Jack想,下次,下次再告诉他吧。
  你那双湖绿色的眼睛该死的好看。

  FIN.
  
——————
这是第二版。最开始是想写一个少年巫师和少年龙语者相遇的故事,写了个开头发现太水了……就改成现在这样了
这篇文最开始的名字是《You shine them when I'm alone》(汝即为光(不忍直视的译名),相信我不会有人想看第一版的:)
双十一快乐:)

过两天会有小甜饼(我自己都不信)的!!

【忘羡/整理推荐向】原著向同人索引

云深独家冠名天子笑:

*(伪)推荐整合向,本篇只整理原著向同人


*待完善,待完善,重要的事情说两遍,不定期补充


*○表示中长篇续补,●表示中长篇if向(即假设xxxxx及各种原著背景paro),◇=短篇续补,◆=短篇if


 (有些很难区分的就乱来了)


*中长篇只记入已完结篇目


*不提供刀糖分类服务


*有些文没有仔细看过,不妥之处请提出...


*作者排序按ID首字母


中长篇连载文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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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小肚子?




阿醉


往复


春风如许


姻缘牵




不翻车的饼开车稳的饼


桑榆未晚




辞声


寄人间


续黄粱


桑榆




灯花鹿


意气之争


正道远


筑梦




逢川


听无可说


春日迟


寸缕




For Wifi


【车】大汪叽X小Wifi 遇见调皮的初恋情人怎么干♂在线等挺急的


【车】胡搞




故人昔辞


冬至•无终


小寒•深藏


立春•诗酒


惊蛰•云归


清明•寤寐


欠债不还




衡荇


倥偬


纸钱


渡我


几个原著脑补向的




花落月明


雪满山


我亦为鬼


人间万事


疯魔




冷争妍


捡到一只小汪叽


來呀相互傷害呀


如果二哥哥穿回69章




泠依惜


扬州鹤


青杏小


雪中行


灯花夜


告白


血洗不夜天


身死魂消


重逢


乱葬岗围剿始末


桃夭


相思引


莳花


殊曲


未夜


参连


云深二三事


团圆


庄周梦


兔与少年


引芳


来年花期


霁雪酿


暖红绡


改写69章




录央


从前有个小蓝湛


从前有个小魏婴


来者何人




疾景凋年


枕惊鸿


莳花


趁春风


归尘


补衣


酒酿


离别


抄书


说书


问灵




景子酱


云深不知腴




啃夜


檀香会


梦回




蓬食麻


当汪叽进入魏无羡的脑内




飘飖兮


破晓


乔木长青




柒酒


待君归


影婆娑


与君同




秦拾肆


满庭芳




青曳


琼英


青青子衿


新雪


惊梦


雨作酩酊


朝朝暮暮


不渝


【双杰&忘羡】莫逆




曲泱泱泱泱_


闲依 · 世外


闲依 · 红尘




森罗


云深不知处鸡飞狗跳的九天


映雪


赏花归


青鸾


笑渐不闻声渐悄




山前雨


白云回望合


溯洄




升沉


困守


不眠




歲綠


再世為人


天命難違


何以不得安


無題只是個寫爽的段子


裝神弄鬼


裝神弄鬼EX




挽槐曲


贺生




忘羡大队长


花期


云深不吃醋


山有木兮


桂花同载酒


带你走好吗?


与归


想把玻璃渣熬成糖




温九Kyuu


前尘


故人安在否


羡哥哥又把他男朋友带回山上来啦




夕烧


入雪逢春




香菇王子


如果无羡转世被忘机带回去的话


与君同


十五岁开始谈恋爱的话


此宵中


万重山


一捻红




蟹黄加子仁


认真雅正的魏婴不可能是我弟!


清梦知返


蓝魏氏家书


遇仙


隔墙


当时年少


莲叶何田田


端午


挚交陌友


故人


旧事




琊客


【魔道祖师 | 忘羡 | 久违的原著背景】


一条想摸很久的鱼


一辆儿童三轮脚踏车




洋葱茶


两处沉吟


冰心


杳芳


迢递


斫桐


形容


长泽


红梅白雪知


WIFI去了满月宴




遥雪雪的杂物间


一觉醒来发现魏婴货不对板怎么办


兔子的“作祟”




一茕二白白


少年事


东墙


惊梦




相思


一双


成疾




引了个凤


蓝曦臣有个秘密




月攘一鹤


青菜豆腐汤


酒酿小排骨


当归排骨汤




yukika


惊!云深不知处两神秘男子抱作一团!真相居然是……


试酒




云寒丹霄


同途


何求




-待补-




有不妥或分类不对的地方请提出...还有些年代久远的文一时找不到,有推荐的话也请务必告知...


不定期补充

南华_NAMWAH:

第一个想到的大概是大学时期的吴邪
比盗笔邪可能还嫩些的吴邪








苏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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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啊。
181,身材适中。干净,温和。
是个有点帅的普通人,但又有很多不普通吸引人的品质。

性格温和,发型普通,发色是黑色,从来不去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发型和烫染。不去酒吧夜店,不是没去过,是从来喜欢不上那种颓靡兴奋的环境。还自嘲自己在那种场合是“众人皆醉我独醒”。

品味很好,写的一手好看的瘦金体。爷爷那代是有头有面的人物,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叔伯是社会精英(非典型性)。
祖传的品味。看吴二白你就知道。

饭做的可以,会泡茶,尤其杭州毛尖。是家里来了客人会主动帮忙的那种男生。

孝顺啊。当然,看他对三叔那么上心就知道对父母不会差。

耐心,不然怎么能在坐在桌前看几个小时的拓本,能静下心来和古物打交道的,绝不是浮躁的人。

女人缘好。对女性绅士,习惯性让着女性。但不是中央空调那种,比如对阿宁那类的女性,他会下意识体贴,但绝对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会对你敬而远之。

(这个世界上能用美色迷住邪帝的大概只有小哥了吧)


酒很少喝。脏字在女性和长辈面前绝对会克制,在哥们面前没那么多讲究。

运动。但体能不是他拿得出手的,擅长需要动脑和计算的项目。比如桌球,俯下身来瞄准,一打一个准,人称桌球小王子。
那时候还不怎么抽烟,不需要尼古丁来让大脑沉着的去算计那些事情。

好人,但不是所有意义上的好。非得说大概是中立善良吧,三观符合世界上大部分人对善良的标准。

如果说那个时候的吴邪,会在被问起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时,挠挠头用清亮的声音说,大概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

那么藏海花里的吴邪便会沉吟一下,回答,人若犯我,还他一针;

沙海里的吴邪会沉默的把烟熄灭,说: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顺带一提在南京篇里的吴邪会说:


人若犯我,我扣老闷。






【瓶邪 哨向】349号据点-01

无中生:

主瓶邪,微微有点张蛇,爱幻境这对爱得无法自拔……


哨兵向导AU,大量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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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 星期一




今天天气不好,有点阴天,室内光线很暗。我觉得,如果我再这样下去躲在被子里写这东西,总有一天得直接瞎了,当然恐怕没人在乎这个。早点是面汤,厨子八成是个味觉失灵的白痴,我能确定他一粒盐都没放。昨天的早点是粥,掺水过多的那种白米粥。


我记录这些东西并不是因为我有多怀念昨天那碗粥,而是因为我并不记得我昨天喝了粥。


确切的说,昨天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有印象。


我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但我能肯定我脑子里的东西被人动过了。证据就是这本藏在我衣柜夹层里的日记本,像是从某本书里扯下来的书页装订成的。这上面的手写的字体无疑是我的,但它们所记录的东西我没有印象。


显然在曾经的某一个节点,我发现了某些异样,从那个节点开始我建立了这本【日记机制】用来储存我每天都会消失的记忆。


说点正事。


这几天我终于摸清了时间。我的屋子里没有表,只有四个监控摄像头。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单凭日光角度的推算,我是无法准确判断时间的。无法判断时间,我就无法弄清我是在什么时候失忆的。根据日记的记录,我的近期目标就是要搞清这个失忆的时间节点。有助于我猜测是什么造成的这种失忆,这个问题在今天早上的例行检查时有了点眉目。


如果我没猜错,例行检查是一个固定的时间,因为接受检查的不止我一个人。我没有见过其他病人,但椅子扶手上捆绑手腕的皮带是有温度的,我是个不那么喜欢注意细节的人,所以要发现这点用了些时日。这群白大褂从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没办法偷看他们手腕上的表。护士报了我的编号,把我带到椅子上坐好,他们调整仪器的时候有人从走廊一侧的窗口向里看。白大褂被招呼了出去,外面的人在询问什么。也许是不在乎被我听去——反正第二天也会忘得一干二净——房门并没有关严。


【八点前首领要看他这个月的数据。】


【我稍后送过去。】


这群人说话很简短,多说一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可能都是浪费时间。不过这点信息对我来说足够了。根据记录,除非脑波和激素水平出现异常,检查时间往往持续15~20分钟,那么推算例行检查的时间点大约在早上7:30左右。


我叫吴邪,这是之前检查时从表格上瞄到的。很熟悉的名字,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多余的意义。




第一章:加减法




吴邪根据自己的推测得到了一份大略的时间表格。他的一天基本安排得很满,但不会让人产生紧张的感觉。


五点他会准时醒过来,在被子里查看之前的日记内容。六点正式起床洗漱,六点半他的管理员回来接他。这些人就像木头,面无表情,统一的黑色着装,就像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他不可能和他们进行沟通。之后有20分钟的晨练和40分钟的进餐时间。7:30他会被管理员准时带往实验室进行检查。


检查后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的,他通常会去后院散步,看看能不能遇到汪小媛。那女孩最近很少出现在他视野中,吴邪不希望她暴露,她是他在这栋铜墙铁壁的牢狱中唯一一块松动的砖墙。汪小媛不会出卖他,因为她珍惜自己的生命,让上面知道她与吴邪有了交流,她的命就到头了。那问题只能在吴邪这边,上面的监视无处不在,他可能会在无意间露出纰漏。


吴邪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多疑,绕过院中的花坛,朝西面的角落移动。他在水塘边找到了一处监控器的死角,如果要见汪小媛,这里无疑是个好地方。


水塘边并没有人。


吴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折了一段树枝做笔,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他最近在探索他所处的这栋建筑,对于空间结构,他有种潜意识的天赋,这或许和他失忆前的经历或者学习过的知识有关。他的“地图”已经被填充了80%,包括哪些房间是什么用途,和一些人员警戒的配置。剩下的就是那些他没有权限靠近的地方。如果有机会,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搞清这些地方的用途。


背后有人靠近,他用手抹掉了地上的字画。


汪小媛比一个月前黑了一点,但眼睛里的神采却没变。


“这是给你带的书,”那姑娘把东西给他,吴邪翻了翻,对厚度很满意,“你看东西的速度还挺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书都吃了呢。”


吴邪想起自己那本“日记”的用料,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反正在房间里也是闲着。你最近很忙?”


“家里有些事情。怎么?我这些日子不在,想我了?”汪小媛眨了眨眼睛,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特有的活泼机灵。


吴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挺喜欢这姑娘,至少胜过这院子里那些木头人百倍,重要的是她并不知道吴邪身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只当他是个普通病人。


他和汪小媛的机缘是一段意外,这姑娘就在这个水塘边【病发】了,当时的情况就像是突然有人把她的灵魂抽走,吴邪很难形容那种状态,而当时他做了什么(他始终记不起他究竟做了什么,而日记中也没有答案),让汪小媛找回了神智。那之后他们两人就有了联络,而这种联络也仅仅是来自汪小媛的一些小调侃和书,就这么简单。大多数时间吴邪很少说话,他知道汪小媛对他充满好奇,但他只想在汪小媛面前当个单纯的病人,或者囚犯。


吴邪安静听她抱怨课程和训练,没有开口问汪小媛的狐狸为什么不在,那东西平日里总像个装饰品一样趴在她肩膀上,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猎人盯着猎物。它给吴邪的感觉很不舒服,以前吴邪只把问题归结为那只狐狸的眼神。


而今天他意识到,即使那只狐狸不在,他精神上的异样却并没有减少。


晚饭过后回到房间,吴邪查了一些东西。汪小媛给他的书里,有一些关于专业知识类的。他一直很奇怪实验室为什么要例行检查他的脑波和激素水平,然而书上写的东西他一窍不通。吴邪回想了一下白天的情形,在心里排除了环境因素和意念影响,这让他回忆起一些书中的案例。动物与动物之间的交流,是通过声音和荷尔蒙进行的,人类与动物有很多通性,那么人有没有可能判断荷尔蒙的信息。


这个猜测有点无厘头,不过现在所有的可能性对吴邪来说都有价值。他在睡前把这个猜测记录下来,明天需要在实验室中验证它。


令他失望的是,第二天他没有再被带到实验室去。


他的管理员带着他在二层的走廊右转,这片区域在他脑海中的地图是空白的,用途不明。吴邪没傻到开口询问,他可不想自己还保留记忆的事情败露。管理员推他走进其中一间屋子,装潢很单调,白墙棕色家具,没什么特别的。


他被按在桌前的椅子上。


对面坐着个年轻人,同样挂着张严肃的脸,但吴邪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不耐烦的情绪,像黑水一般蔓延。


“好久不见了,我知道你已经对我没印象了。”那人说道,“要知道这多少有点讽刺,你曾经也算是个难缠的人。说点别的吧……你最近的数据很平稳,所以我跟上级申请了今天和你见面。希望你能告诉我点我想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吴邪问道。


年轻人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吴邪发现那是一份表格,大部分项目都空着,连照片的地方都是空白的,只有性别和姓氏栏有内容。


吴邪抬眼看着那个年轻人。


“上面一直在找这个人,他姓张,身手非常好,与你接触过。”年轻人说。


“我不认识他。”吴邪坦诚相告。


“我知道……”年轻人扶额叹了口气,“但我觉得他在你的潜意识层面留下了某段讯息,所以我必须……”


他的话被开门声打断了,来人是每天给他检查的白大褂。


“你现在不能提审他,他的情况仍在观察中。”白大褂看起来非常不愉快,“你这样很容易刺激到他精神图景里的应激机制。”


“你要完成任务我也得完成任务,上面现在就要张起灵的行踪,我总不能胡诌一份报告上去吧?”年轻人说道。


“我不管你如何,”白大褂低声威胁,“我这边刚有了点眉目,不能因为你那边毫无进展就……”


“你那叫什么眉目?他现在被你们搞得什么都不知道!”


“他之前是个B级向导,能够独立构筑自己的精神图景,只要图景还留在他大脑深处,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白大褂傲慢地说,“算了,跟你们哨兵解释这个没意思。”


他的话显然激怒了年轻人。这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年轻人和白大褂的的肩头突然同时冒出了一团东西。


吴邪立刻认出了那个动物,和汪小媛身上那只狐狸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深色毛皮,黑色小眼睛。此刻它们正对着彼此炸起灰毛,翻起的嘴唇下露出一排钢针一样的牙齿。他非常确信自己刚刚没注意到这两个男人身上还藏着一只动物。



它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冲突并没有爆发,那年轻人先喝退了自己那只狐狸,显然在态度上也做出了让步,但他表情并不那么甘心。


“但愿你真能从他身上抠出点什么秘密,否则我还要按照我自己的方法来。”


他抛给吴邪一个警惕的眼神,起身离去。


哨兵、向导、精神图景,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动物……



这些字眼在吴邪脑海中反反复复,但他的藏书中没有这些解释。他回到房间后草草记录下了这些信息,决定明天早上去水塘边等,汪小媛是唯一能给他解答的人。


还有……张起灵是什么人?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入睡,并不知道他周围的某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吴邪看着站在他门口的人。这人不是一直以来带他去实验室的那个管理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人明明带着所有管理员一样的装备,黑色的目镜黑色的头盔。


但他没表现出来。他们两个这样僵在门口不仅看着很可疑,多少也有点蠢。他按部就班地去了健身房和餐厅。7:30他们到实验室的时候,白大褂已经在调试仪器了,他看了吴邪身边的黑衣人一眼,冷笑了一声,有点不屑。


“汪灿那孙子,还真把人安插到我身边来了。”他絮叨道,“罢了,你呆在这无所谓,反正也没几天就要见分晓了。”


这话对那黑衣人没什么触动,却敲响了吴邪脑海中的警钟,就好像有个人在你床底下埋了颗炸弹,临走时笑得特别意味深长地说【小样等着瞧吧】。


他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了,他得见汪小媛,虽然很冒险,但却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办法。随即又有点郁闷,他的脑子不知道被人折腾过多久了,就算他知道了那些哨兵向导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用?就像他虽然知道了自己有超能力,用不出来照样也是抓瞎。 


吴邪在回去的路上不停思考对策,但以他现在手中的情报而言,所有的对策都有点搞笑。他不太喜欢这种老猫进食前逗弄耗子的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就是耗子。


管理员把他带进房间,吴邪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房间,顿时怒火中烧有想砸东西的冲动。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调查了,如果被评估为躁郁症行为异常什么的给他一阵镇静剂,说并不定临死前还能好好睡一觉。想着就开始悄悄瞄柜子上的那一大盆吊兰。 


身后的门锁响了一下,吴邪奇怪地扭过头去,却发现这个新管理员正背对着他给房间上锁。


 
“你干嘛?”吴邪皱眉,“管理员是不能进监控对象的房间的。” 


那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动手解头上的目镜。令吴邪奇怪的是,这人在目镜下面居然还带着副墨镜,丫到底是怎么看东西的?


“啧,可憋死我了。”那人开口,“看得出来他们为了对付特殊的向导下了不少功夫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早上我就注意到你不是这大院里的人。”


“嘿嘿,不愧是小三爷,脑子都被删得一干二净了还能分辨出荷尔蒙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等会儿,你认识我?”吴邪低声说。 


“认识,不过我跟你三叔更熟。你嘛,一直是听人提起的。别人都叫我黑眼镜,小三爷叫我瞎子就行。”


吴邪紧张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监控镜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事没事,信号暂时被我切断了。”黑眼镜笑道,一条蛇——某种眼镜蛇——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来,嘶嘶吐着信子,非常悠闲,“现在恐怕也只有这安全了。”


吴邪看着这人觉得有点不靠谱,如果是这群黑衣人组织上派来试探他的呢?他现在虽然急于脱离困境,但还没傻到谁的话都相信的地步。 


黑眼镜看他不说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不过咱们现在真没时间了。你的失忆症状我在来前看过资料,不是简单的脑损伤,我在这方面也只知道点皮毛,不过很明显失忆只是精神图景遭到破坏的前兆而已。”


“精神图景?” 


“你曾经是个向导,”黑眼镜说道,“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种能力。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做哨兵。向导擅长精神控制,而哨兵是战斗机器,至于这个呢……”他指了指自己肩上的眼镜蛇,“这是我的精神向导,简单来说就像我的灵魂实体一样。而精神图景,你可以认为他是向导和哨兵们灵魂的卧室,是他们的私人领域。”


“……你他妈不是在逗我吧?”吴邪说,“还是说你是这院里住着的神经病?” 


黑眼镜特别豁达地拍了拍他肩膀:“脑子慢没关系,我有不少脑子慢的学生,虽然他们结局都不太美好。”


吴邪看他就有气,正要说话却被黑眼镜打断:“我没多少时间了,今天晚上得出去报信。” 


“报信?你不是我那个【三叔】派来救我的?”


“这楼里徘徊着不下200个精锐哨兵,我虽然命不久矣还不至于这么想不开。”黑眼镜说道,“我只是个前哨,来摸底细的,后面自有负责战斗的同志来接你。” 


“可你今天也听说了……”


“小三爷,求人不如求己,被救前先想办法自救啊。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以你这边为主,咱们得里应外合才能成事。”黑眼镜说着开始套他的目镜。 


“那我怎么办?”


“第一件事就是把精神向导先放出来。没错,你也有个精神向导。它一直不在身边不代表你把它忘干净了,而是因为它退到你精神图景的最里层去了。换言之,你的精神图景已经开始崩溃了。不过精神图景不是死的,完全可以自我修复,之前之所以一直崩溃,主要是因为药物压制,”黑眼镜带好目镜,“我已经切断了你房间水管里那条注射药物的管道,引到了别处,你可以暂时不用写日记了。” 


“……但我不知道怎么引出精神向导!”吴邪说道。


“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小三爷。你得自己想。”黑眼镜把领子拉起来遮住嘴巴,“过两天会有人跟你接头的,我先撤了,咱们有缘再见哈~” 






为了防止黑眼镜是来忽悠他的,吴邪还是写了日记。他用一个蛇王国的寓言故事阐述了黑眼镜的出现和消失,写完就觉的自己八成是快疯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吴邪回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一切,选择了相信黑眼镜。 


晨检之后的时间吴邪不再用于瞎逛了,他回到房间又仔细想了想黑眼镜的话。他说过吴邪也有一个精神向导,只是在意识更深的层面里,把它引出来的唯一办法似乎就是重建精神图景。吴邪对此毫无概念,不过如果他真是个所谓的向导的话,那么精神图景的存在是确实的,只是吴邪忘了找到前往精神图景的路。


他把帘子拉上,整个人缩到被子里。之前看过一些有关冥想的书,虽然像天方夜谭一样,但吴邪觉得值得尝试。他闭上眼睛祛除杂念,耳畔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声。

然后他似乎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这阵子他从来不做梦,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忘了梦的内容。
他走在一条巷子里,速度很慢,就像在遛弯一样。阳光穿过巷子两边的屋檐照射下来,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白线。吴邪就毫无意识地跟着这条线前进,并不清楚要去哪儿。


小巷里的道路错综复杂,而他的脚却知道应该在哪个路口转弯。水泥墙从他视野两遍慢慢退去,变成了挂满爬山虎的砖墙,然后他的脚步停留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外。门上有一对雕琢精细的门环,吴邪伸手过去摸了摸,竟发现这对门环是雕空的,里面还有一层。能做得起一对这样门环的,必然是户大家,然而与这对门环相比,朱红门和门栏上的对联却和普通人家并无区别。 


吴邪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推门走进去。

院子四四方方,被收拾得非常利索。灰砖铺地,似乎早些时候被人用水冲刷过了。西侧的架子上晒着些肉干,再往里立着一个葡萄架,上面的葡萄个头不大,还发着青。葡萄架下有一把藤摇椅,旁边放着一方小桌,桌上还扣着茶具。看得出来院子的主人不是个喜欢铺张的人,就跟那门环一样,简简单单,细节上却十分讲究。


摇椅背对着他,似乎有点摇晃,吴邪走过去发现上面并没坐着人。


周围非常安静,他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往正房里面进去。 
 
与院子的风格相同,正房房厅宽敞,窗明几净。摆设着各种中式古典家具,有几处三脚高凳上点缀着花鸟瓷瓶。吴邪一路走向摆在厅正中的两把太师椅,椅子中间的方桌上扣着一个相框似的东西。他小心地把那相框拿起来,发现是一张全家福。 


画面正中的两个老人精神矍铄。后面站着三男一女,三个中年男人显然师兄弟,脸上能看出不少相似的痕迹,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挽着自己的妻子,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带着一副眼镜,另一个表情颇为固执好像有点不耐烦。


吴邪眯起眼睛,他突然觉得这张照片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哪里眼熟来。照片上左手边的老爷子好像很高兴,怀里还抱着一只纯黑的小狗,老太太则抱着个孩子,应该是两个老人的孙子孙女。 


吴邪抬手刮着眉毛,直咬嘴唇。他到底在哪儿见过这照片……


 
余光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闪了一下,吴邪扭过身,顿时有点腿软。 


门口的地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大狗。那狗浑身漆黑,气势如同一只黑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唇部抖动,隐隐可见一对雪白锋利的犬齿。吴邪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腰被桌子沿顶的生疼。


那狗见他退却,反而得寸进尺地向前迈了一步,吴邪实在是无路可退,看向院外。 


让他冷汗直流地是,刚才明明还在的院子居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二层古董铺子。店门紧闭根本看不出人使用这里的痕迹,就在他纳闷院子怎么不翼而飞地时候,他眼前的大黑狗扑了上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吠叫。






吴邪一个翻身滚到地上,整个背部疼得要命。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床,才想起来自己八成是睡觉做了噩梦,从床上滚下来了。


真是梦?他捂着后脑勺想,他刚才梦到的东西,那个老院子、那张全家福、那间旧铺子,甚至那条看门狗,他肯定都在哪儿见过。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翻出日记把梦见的东西尽可能详细地记了下来。 


然而这一个晚上他似乎都没睡好,有很多破碎的画面从他脑海中闪过,串成一个没有任何逻辑的梦境,吴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周围的景色一会儿一团漆黑,一会儿是刺目的白色,一会儿又变成鬼影栋栋的绿色。在整个梦境之中,他好像一直在奔跑。他在追什么东西,或者说他在被什么东西追着。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吴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水装得满溢的塑料袋,沉重得无以复加。幸运的是他昨晚没再梦见那条狗,也没再见过那个朱红大门的小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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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更新把出场的精神向导品种介绍一下,资料基本来自百度


汪家人的精神向导,原型其实是沙海4里的蠪侄,但蠪侄本来又是虚构的动物,所以用了形态上最相近的银黑狐。毛色呈深灰或黑色,是赤狐的一种基因突变品种。特别有当反派的面相= =普通公银黑狐体长66~75厘米,汪家的精神向导们普遍稍大一些,能达到1米。【然而和张家的精神向导们比起来还是好小_(:3 」∠ )_


黑眼镜的精神向导是舟山眼镜蛇,也称为中华眼镜蛇,1.5~2米长。中国十大毒蛇之一,毒性强排毒量大,攻击性很强的毒蛇,而且反应非常迅速。